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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lChat播客EP.42(下):真视界是怎么拍出来的

本文为Allchat播客节目的谈话翻译节选,播客主持人为北美解说Cap,Quinn与Insania担任常驻嘉宾。本期特邀嘉宾为知名赛事主持人、制作人Slacks,在下篇的访谈中,他将向观众们分享自己在Valve的工作经历,并揭秘真视界的制作过程。

内容概览

  • Slacks谈赛事成本与观众反馈:Slacks揭秘一线赛事的筹办成本——一个总奖池百万美金的线下赛事往往还需要额外300至500万美元的投入。他呼吁观众应多给予赛事和内容团队一些正面反馈,一句简单的认可就足以让一个从业者继续坚持几年。
  • 真视界是如何制作的:Slacks讲述自己在参与真视界制作时是如何从大量原始素材中寻找故事线,并与Valve电影团队共同完成最终成片的。他认为《真视界》的意义并不是记录某位选手,而是通过讲述电竞故事来提升DOTA乃至整个电竞行业的形象。
  • 还有哪些故事没能拍进真视界:在众多TI故事中也有不少内容因篇幅和叙事取舍最终没能被放进真视界中,Slacks分享了自己最喜欢的关于Jerax的故事,并谈到相较于幕前主持,自己现在其实更喜欢做幕后工作。
  • 在Valve工作是什么体验:Slacks分享与G胖有关的奇妙趣事和自己作为合同工在Valve的工作经历。他表示Valve的工作环境极其豪华,但每个人的工作强度也都极为疯狂。

办一场百万奖金赛事得花多少钱

Slacks:说回内容制作的话题,我以前当服务员的时候就发现,很多真正优秀的餐厅,反而可能是收到差评最多的餐厅,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的基准。比如你去一家餐厅,发现它让你失望了,你就会去写差评;但如果你去了一家餐厅,发现那里的牛排很好吃,你通常不会特意去写一条好评。大多数人发现某个东西不错的时候,只会在心里想这个挺好的,就结束了。你在做内容的时候如果没意识到这一点,然后发现从来没有人对你制作的内容发表过正面评价,只有那些感到不满的人才发表评论,你就会想“我做的太烂了”、“这个社区讨厌我们”、“我不想再干了”之类的。也因此我虽然很喜欢到处喷这个喷那个,但我还是会偶尔去给别人留下一些正面的评论,我还是会说一句“干得漂亮”,这对整个DOTA生态和赛事主办方来说真的非常重要。我觉得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举办一场像样的赛事到底要花多少钱。他们可能会想“哦,这是一场奖金100万美元的赛事,那他应该就花100万200万吧。”但以前The Summit的人就跟我说过,如果你想办一场真正好的赛事,每一次都得至少投入奖金池2.5倍的预算。也就是说,如果奖金池是100万美元,那么至少还应该准备300万到500万美元,才能把各种东西真正做起来。更别说TI了,TI和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个规模。所以每个赛事真的都有非常大量的人力、金钱,和大量的精力投入在这里,你只需要花一点时间说一句“我讨厌这个”或者“这个做得太棒了”就能产生巨大的影响。你的一条评论,可能就能让某个一直从事DOTA工作的人决定再坚持五年。

Cap:其实TI的时候我就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。这次TI的舞台我觉的做得特别棒,当然每次TI的舞台效果都会让我感觉非常惊艳,但今年场馆里那些上下移动的灯笼真是漂亮极了,它给整个舞台增加了一种特别的感觉。所以我当时在电梯里就提了一句,结果旁边突然有个人转过来跟我说“谢谢。”我当时就觉得那句话可能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,我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,我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舞台好酷,结果后来才发现,那个人可能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之一。我只是随口一句,却真的让某个人感受到了这份认可。

Cap:另一方面,你说的这些其实已经提前回答了我刚才想问的问题。我本来想说,看到观众对节目给出差评肯定很痛苦,我也能理解Valve为什么不想去关注社区里的这些评价。但归根结底你无法改变人性,你不能让那些人变得不那么负面,所以真正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,其实是应该思考如何与这种反馈相处。你刚才其实已经回答了这一点,你不需要让那些总是会为各种东西感到痛苦的人变得不那么痛苦,你需要的只是让那些普通人更多地站出来说话,让各种声音稍微平衡一点。

Slacks:肯定的。而且最痛苦最不满的那些人,往往也是最敢说最自信的人,他们会用一种极其确定的口吻说话,结果就十分轻易地占据了整个讨论环境。说真的,我们的整个生态,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靠人们的热情撑起来的,而且这绝对不只是Valve的功劳。ESL有没有必要继续做DOTA?我不知道,但ESL里那些现在还在做DOTA的人每天都在推动这件事情,他们甚至在求别人继续做DOTA内容,希望大家继续往DOTA里投入。Blast也是一样,Blast完全可以不做DOTA,但他们对DOTA感兴趣,他们想做。所以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点点鼓励就够了。

Cap:我完全同意你,他们是真的在乎这件事情。就像Blast刚开始做DOTA赛事的时候,他们从零开始做UI,不断迭代、不断修改,我觉得那套UI现在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,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很讨厌那个UI。但Blast其实完全可以偷懒,他们完全可以直接继续使用我们一直在看的那套老掉牙UI,但他们确实在乎,他们想做一些独特、有趣的东西。他们愿意尝试,虽然最开始效果并不好,但后来他们逐渐做出了真正有效的东西,像最开始就是他们引入了BP界面里英雄登场的动画,那真的是一个很酷的创意,而现在几乎每一个赛事主办方都有类似的东西了。从观众的角度来说,我觉得这让BP变得有趣多了,因为我一直觉得BP是整个电竞赛事里最无聊的部分,任何能够让BP变得更有意思的东西,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加分项。所以我觉得那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新。

真视界是怎么拍出来的

Cap:你刚才也提到了,你以前是真视界的编辑之一。我不知道真视界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制作,但据我了解,真视界最终呈现的影片内容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制作的对吧?他们会给你大量原始素材,有相当一部分经过你的剪辑和筛选,最终成为真视界的成片?

Slacks:当你在Valve工作五年以后,你必然会学到的一件事就是——如果一件事情做成功了,那肯定不是我的功,是团队的功劳。当然如果一件事情失败了,那通常是我的锅(笑)。说正经的,我当时确实和Valve优秀的电影团队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,参与了真视界的制作。

Cap:我认识的那个团队里的每个人感觉都特别酷。

Quinn:对,他们真的太厉害了,我一直都很喜欢跟他们来往。因为Valve电影团队经常会跟我们一起做一些幕后内容,他们会负责那些最顶级的内容制作,比如小组赛、淘汰赛阶段每个队伍的出场介绍。西雅图那次的出场介绍拍摄就是安排在一个很酷的场景里,一个巨大的房间,一堆石柱,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舞台,整个东西都是Valve电影团队做的。我记得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准备拍摄的时候,我就想这地方布置的也太棒了,我一直都很喜欢看Valve的电影团队工作,那些人真的太厉害了。

Cap:和他们合作从一开始你就能感觉到,自己是在和这个领域真正顶尖的人一起工作。你能明显感觉到你参与的东西是特别的,他们在上面投入了额外的努力。

Slacks:完全正确。而且那些人在Valve工作的时候,真的都身怀多种技能。比如电影团队里的很多人,最开始只是动画师,他们负责制作影魔之类英雄的早期动画,其中一些人现在甚至还在为Deadlock制作动画演出。他们原本只是在Valve工作,但他们自己对电影、对这些东西有真正的热情,后来他们组建了自己的团队,然后就做出了类似真视界这样的东西。最开始做第一部真视界的时候,他们甚至跟着EG拍了大概六个月,试图弄清楚应该拍什么。他们就是在不断尝试,最后做出了一个他们自己觉得真正特别的产品,他们也是我当初发邮件联系Valve时最初加入的团队。他们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对于讲述电竞故事的热情,他们想用一种普通观众也能够理解的方式,把我们这个电竞项目里的故事讲出来,而且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该怎么做。他们之前就拍过《Free to Play》,你看Valve做的那些英雄PV,其中很多也是这些人一起制作的,他们都是一群非常棒、非常有才华的人,其中绝大多数还是自学成才,一路做下来成长到一个非常高的水平。后来在团队里我就参与了真视界的制作,我的工作基本就是寻找有意义的故事线,寻找重要的比赛瞬间,帮助挑选SFM素材之类的。那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经历,你会拿到16个队伍全部的原始、未经剪辑的素材。从他们早上醒来开始,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聊什么,一直到他们赢下TI、摘下耳机举起冠军奖杯,你能听到这期间的所有交流内容,因为每一个选手、每一个教练身上都戴着麦克风。你就这样听着他们之间的交流,然后不断思考“这段素材我们能怎么处理?”“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我们正在搭建的这个故事的核心吗?”

Cap:我跟你一起工作了这么久,也知道你参与过真视界的编辑,但你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负面的东西。我敢肯定,你们一定听过很多那些选手私下的对话,而且肯定有人在里面表现得比较消极比较负面,对吧?

Slacks:哈哈,当然。

Cap:但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些,你在这方面一直守口如瓶。不过我也不想问那些负面的东西,我真正想问的是另一面。在这些经历里,有没有哪些选手、教练或者其他某个人有给你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?有让你觉得这个人真的太棒了,但最后因为各种原因,你没能把他们的故事完整地展现出来,或者他们最终在成片里的戏份没你希望的那么多的?

Slacks:当然有,其实这样的故事太多了,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,你不可能在最终的成片里把它们全部讲完。有些人确实很毒瘤,你不会希望观众知道他们到底说过多少脏话。归根结底,真视界这个产品的任务是提升整个DOTA圈的形象。不是特别针对某一个选手,也不是特别针对某一支战队,它真正要提升的是DOTA,甚至说是整个电竞行业的形象。真视界刚出的时候,根本没有人在做这种东西,它向大家证明了一件事——我们这个行业是真实的,电竞是真的可以这样被记录、被讲述的。所以有很多东西最终都会因为篇幅、叙事方向以及各种其他原因被舍弃。我们必须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,是提升电子游戏和整个电竞行业,这也是Valve的想法,它不是特别为了某一个人拍的。

还有哪些故事没能拍进真视界

Slacks:说回故事,真视界里面确实有很多我们最终没能放进去的故事,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Jerax,我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讲过这个。Jerax毫无疑问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DOTA选手之一,我对所有选手都足够尊重,所以我不会说这个故事里具体是谁说了什么,也不会透露具体细节,我只能尽可能模糊地讲,因为我不希望有人因此惹上什么麻烦。大家都知道,当年那支老OG打比赛的时候,那帮人的表现就是一群野兽。他们整场比赛都在欢呼、怒吼、尖叫,完全停不下来,很多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喊什么。我说的可不是他们劣势、陷入困境的时候怎么互相鼓励之类的,我说的是他们比赛中的交流,他们真的就是在发出各种像猴子一样的声音,乱喊一些毫无意义的话,调动彼此的情绪,很离谱但也非常棒。不过,那支队伍里有两个人是几乎什么都不说的。一个是Ana,他全程都非常安静,这其实也没什么,大家都知道,你总得有这么一个安静的人;但另一个是Jerax,他就好像能预知未来一样,他一开口说话,整个队伍就会立刻安静下来,然后按照他说的做。这个人一场比赛最多也就说两句话,他可能突然来一句“我们去上路”,毫无缘由,没有任何讨论,就是这么一句话,所有人就都会跟着他走。他每一次判断都非常准,简直不可思议。我一直觉得如果当时能把这个地方拍出来就好了,不过你们知道的,最终还是有太多其他内容要塞进去。

Slacks:其实还有很多故事我们没办法讲出来,比如这些队伍之间有多么喜欢彼此,他们的团队关系有多好,还有他们的工作人员、经理以及其他幕后人员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。只是时间真的不够,你没法把所有东西都讲完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内容还必须以一种完整的方式呈现出来,最后形成一个真正具有主题性的作品。在和Valve以及整个电影团队合作的时候,要让大家建立起同样的信念,让大家共同去做一件你相信它能够成为经典的东西,这真的非常难,但同时也非常有回报。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太喜欢站在镜头前了,我还在做只是因为没有其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,但我真正喜欢做的是把某一个人塑造成神一样的存在,这对我来说会特别有成就感。我不喜欢只是站在镜头给人介绍某个选手“他表现得惊艳无比!”我更喜欢把一个人放进真视界里,然后让所有观众看完之后都觉得这家伙太酷了,那种感觉真的非常棒。我也确实错过了很多这样的机会,但我们还是做成了一些,而且那些经历很有意思很宝贵。

Cap:所以,如果让你自己选择的话,你现在更愿意站在镜头后面做幕后工作?

Slacks:我是个自恋的混蛋,做我们这行的人多少都有点自恋,所以我当然会喜欢在镜头前主持的那种感觉,但这两件事情完全不同。一个是“我工作做得很好”,另一个是“我给人们创造了一种体验”。比如我以前做的那个关于辅助玩家的视频,那是Valve第一次真正把创作权完全交给我,让我去写脚本、画分镜、找演员、参与试镜,作为一个导演和电影团队一起工作。那是一个完全属于我的项目,我非常确定它会有成效,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它做出来。如果你是一个国际级赛事的制作人,你要去创造一种整体的赛事氛围,那种回报感就更强了。你最后呈现出来的不只是一个视听作品,也不只是某一个人,而是一种氛围感,是创造一种感觉,这种事太过疯狂。因为现场所有人最终感受到的东西,都有你努力的一部分,你可能参与选择了主题音乐,参与了各个部分的SFM工作,我们当年拿到体育艾美奖的时候,那种感觉就是我们创造了这种氛围,这个氛围好到足以拿下一座艾美奖。

Cap:我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自己这份工作、自己的职业生涯,思考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,所以你刚才说的这些让我很有感触。因为解说的工作成果其实转瞬即逝,但像真视界这样的作品,也许二十年之后人们偶尔还会重新拿出来看,那是一件真正独立于DOTA之外可以长期存在的优秀作品,是参与其中会很有成就感的事。

Slacks:其实你们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的,前几天我还重新听了你们解说的那场超级兵翻盘的比赛,整场比赛从头到尾听下来真的很精彩。Quinn,我也看过很多你的比赛,那些比赛本身就是非常疯、非常经典的东西。所以我们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,只是方式不同。但站在镜头前和站在镜头后面的感觉确实不一样,为别人创造出那样的体验,是我真正喜欢做的事情,很有回报感。

Slacks:至于真视界,真视界的整个制作过程就非常疯狂,我们会把所有素材都拿出来,一个一个听,然后去规划——这里有一条故事线可以顺着剪辑下去;这里是比赛本身的内容;这里应该加入SFM。然后我们再和一群优秀有才华的人一起,把这些东西做出成片,那绝对是我人生中做过最酷的事情之一,至少能排进前三。这话可别告诉我老婆孩子啊。

Cap:他们排第二和第三?

Slacks:哈哈那肯定不能!不过做真视界的体验真的太梦幻了。

串子G胖与豪华的Valve办公室

Cap:考虑到你在Valve的工作经历,我能问问G胖吗?他是怎么样一个人?

Slacks:疯狂,那家伙真的是个疯子,我非常喜欢他,他这个人很不可思议。当然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怎么和他说过话或者一起玩了,上一次跟他交谈大概还是做Cave Johnson(传送门系列的故事角色之一)播音包的时候,所以我和他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密切,但他真的是个串子(troll),也特别会说垃圾话,是个疯子,我特别喜欢这一点。我觉得Valve内部其实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存在——一类是公司的大老板,他们就是非常典型的商业人士,这也是他们在那里的意义;然后另一边就是G胖那种人,他可能突然走过来跟你说一句“我们做这个吧,马上开工!”他就是这么疯狂。当年我们拍东西的时候,我还跟他聊过点金手模式(Midas Mode),他给我们提出过一堆想法,就比如让观众来操作小兵。我当时跟G胖聊这些东西,他突然说“为什么不让玩家去操作小兵?那不是挺有意思的吗?就加入小兵,然后让观众来操作那些小兵。”他一直都是这种人,会突然冒出一些疯狂又有趣的想法,然后又以一种很有趣的方式把你的日常工作生活搞得一团乱。他很清楚自己的公司是什么,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,很平易近人,非常有趣,他身上有一种我只在Valve才见过的气场。

Cap:我还记得你以前讲过一个故事。你还记得吗?好像是TI5的时候,他们有一次组织了晚宴,你当时还在做《Fails of the Week》之类的节目?

Slacks:对,我第一次去TI的时候,我还想过如果我见到G胖我该怎么办,后来我真的见到他了。那次我们是在红房间里,我当时正好就一直正对G胖坐着,我心里还在想“我的天我居然就坐在G胖边上。”但我不想去打扰他,我觉得自己就安安静静待在他的气场里就好了。然后以前负责做SFM内容的那个哥们Edgy进来了,他进来就直接大喊“哇,那是Gabe吗!”他直接走过去跟G胖握手,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个时机恰到好处,于是我也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握手,他直勾勾地看着我,对我说“嘿!我很喜欢你做的《Fails of the Week》,我每一期都会看。”我回答“那太好了!谢谢你!”然后我就马上离开了,准备去坐电梯,结果他看到我走进电梯之后,马上站起来跟着我一起进来,接着按下了关门键。我当时真的紧张极了,他整个过程中一直面朝前方,脸上挂着一个特别欠揍的坏笑。我到了某一层后就赶紧走出电梯,回头一看,他还一脸整蛊人的笑容,接着关上了电梯门。这家伙真的是我见过最会恶搞别人的疯子之一,而且我每次遇到他,他都会做一些类似的事情,把我吓得以为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发生什么巨大变化一样。不过这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,现在再聊起我在Valve的那段经历总觉得有点奇怪,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,我不想像个老头一样在那里不停回忆过去,我大概从2021年左右就离开Valve不再为他们工作了。

Cap:你说“不再为他们工作”,具体是指什么?

Slacks:指我们的劳务合同,我从来都不是Valve的正式员工。声明一下,我说的任何话都不代表Valve。我是全职合同工,大概做了四五年,那段时间参与了很多不同的项目,包括STAM的、DOTA的、还有电影团队的工作,当然我最主要还是和电影团队合作,当时我是以合同工的身份和其他Valve员工一起工作。后来有人给了我一个offer,邀请我去成为团队管理,让我负责一个团队。我原本计划在这个工作里积累一些经验之后再回Valve,但那个工作最后做了好几年,之后我又接了其他工作,就一直到了现在。所以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,我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很了解Valve内部运作的人,我已经有四五年没在那里工作了。但我当年在那里最大的感受,就是那些人真的非常有热情,他们对所有事情都非常在乎,而且他们的能力强到让普通人有点绝望。就是那种你作为一个普通人,待在这样的人身边,会觉得有点受打击的感觉。

Cap:我以前也去过几次Valve的办公室,那地方真的非常豪华。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产生“我的天,在这里工作一定爽死了”这种想法,就是看到Valve的厨房。当时我就想,我的天他们这里随时供应上千种不同的零食,我要是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会胖死。你当时在Valve办公室的时候,有没有充分利用这些东西?

Slacks:开玩笑吗?当然了!我当时经常为了项目通宵工作,他们就直接给了我一张门禁卡,甚至都没人检查进出情况,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录我什么时候进出,所以我就一直住在那里。我的作息大概就是在那边待两个星期,然后回家两个星期,再去办公室待两个星期,再回家两个星期。那时候正好是《Artifact》、《Underlords》这些项目进行的时候,我也在做一些咨询之类的工作。我经常通宵剪东西,到了半夜就下楼吃东西,他们那里还有一整层健身房。我特别记得有一次,我当时在做TI的选手介绍视频,就是那种介绍每位选手的短片,那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,我把《JOJO的奇妙冒险》的音乐开到最大,靠这个让自己保持清醒,整个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,我就跑到跑步机上,一边跑步一边防止自己睡着,同时喝着那些贵得离谱的水,那种感觉就像整个办公室都是我的一样。总的来说,他们对员工真的非常信任,他们对自己的员工很好,有整层健身房,还有免费的私人教练之类的东西。从工作的角度来说,那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地方。不过话说回来,他们在那里是真的像一匹马一样疯狂工作,你去那里就是为了工作,就是为了通宵,就是为了成为行业里、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人,所以你实际上是住在一间非常棒的监狱里(笑)。

Cap:好了,我们也差不多该结束今天的播客了。我其实主要就是想和你聊一些社区对你还不太了解的地方,因为大多数人对你的印象可能还是那个“想办法逼职业选手展现个性的人”。不过今天真的非常高兴能邀请你过来,你们正在为DOTA社区做许多非常棒的事情,制作有趣、有创新性的内容,同时让大家看到职业选手的个性。现在有一种特别荒谬的说法,就是职业选手们都没有个性,都是一群废物死宅,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,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展现自己的出口,而你们正好提供了这样的平台,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。也谢谢你陪我们录了两个小时的播客。

Slacks:哈哈,反正都是一堆没用的知识,没人能从这里面学到了任何东西。向自由致敬兄弟们!


来源:完美世界电竞 | 作者:A_寒霜 | 原文时间:2026-10-09 16:4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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